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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来的布病:专家说,就当打了一针疫苗

鲁克   2020-09-18 16:3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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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

 博士学者圈 明月思故乡

事情开始,像阵微不足道的风。

到了后来,变成了惊天的巨雷。

01

2019年11月28日,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发生了件大事——相继有学生检测出布鲁氏菌抗体阳性。

一时间议论纷纷,矛头被指向了兰州兽研究所实验操作不规范。

2019年12月26日,经初步调查确认,兰州兽医研究所突然爆发布病的源头来自于距离不到500米的兰州生物药厂布鲁氏菌泄露。同时,甘肃省卫健委等通报称203人抗体阳性。

再后来,2019年年底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夺走了全世界所有的关注目光,兰州集体感染布病的疑团和后续治疗,被掩盖在了更加沉重的灾难下面。

那些被感染的人,是如何在艰难稀缺的医疗资源下寻求治疗的,乏人问津。

布病带来的关节疼痛和失去生育能力的后遗症,困扰了病菌暴露者大半年,还有已经怀孕的夫妻,一直纠结要不要将腹中的胎儿留下。

一晃快一年过去了,9月14日,财新网出版了最新一期《财新周刊》,发表封面报道《兰州病人》,披露了令人惊诧的兰州生物药厂泄漏事件的内幕。

兰州生物药厂泄露致逾3000居民感染布鲁氏菌,一年过去了,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仍被病痛折磨,却始终无法确认自己有没有得病、该不该治疗、以及未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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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病人》,可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9月15日,兰州市卫健委出了最新报告,截至2020年9月14日,省疾控中心复核确认阳性3245人。

而在2019年12月底时,这个数字还只有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兰州兽医研究所诊断中心的常务副主任表示,

网传信息有几百人,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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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还有专家判断,“7-8月兰州的风力较小”,不会出现大量抗体阳性人员。

于是,兰州布病泄露事故被定义为“一次意外的偶发事件,是短时间内出现的一次暴露”。

是意外吗?是偶发吗?

反正兰州生物药厂下风口处居住的居民和学生,都哭了。

黑格尔说,

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这句话,放在今年的特殊情况上,简直一语中的。

02

布病,国家疾控中心定义的乙级传染病,特点为人畜共患,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致死率不高,无特效药。

布病的后遗症算不上烈性,但是如果病情发展为慢性,会导致精神不振、全身无力、关节肌肉疼痛,长期处于发烧状态,大部分患者都不能再从事重体力工作,甚至丧失劳动能力。

更严重的是,布病还会导致男女生育困难,男性表现为单边睾丸肿大,女性表现为妊娠习惯性流产。

所以,布病属于人畜共患病里比较可怕的一种疾病。

其实,这并不是历史上第一次集体布病暴露感染。

2010年12月间,由于东北农业大学动物医学学院违规购买了4只检疫的山羊,导致在2011年3月至5月,学校27名学生及1名教师陆续确诊感染布病。

东北农大的感染事件后,有学生终身带菌,且运动系统及生殖系统受严重影响。

所以,兰州生物药厂布病病菌泄露事故,就像一把剑,悬在了感染者的头上。

感染之后,自己的职业生涯该怎么办?是不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兰州兽研究所的学生们忧心忡忡,居住在兰州生物药厂附近数以千计的企业、数以万计的居民,都在焦急等待一个确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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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12月底一次关于布病的讲座匆匆过后,求助的渠道就被悄然关闭了。

因为,新冠疫情来了,从武汉为中心,波及到全国。

防疫升级,所有人员不能随便出入走动,布病的确诊检测被迫停止。

医院停诊,只接受新冠肺炎患者的检测和治疗,以“是布病重要,还是病重要?新冠要命啊”之名,住院的患者也被赶回家。

话题被限,有感染者因为在布病群里讨论情况时涉及到敏感词,被辖区派出所约谈,还有人被要求写保证书。但是,感染居民被约谈时,一位也感染布病的协警告诉他,

一半的荣誉墙上的人都得了。

这里的人,都守着一个心知肚明的秘密。

庚子年里心慌慌的春天过去了,又一个沉甸甸的夏天过去了,布病病菌暴露者像是被无形的线牵起了手脚,在“是否被感染”和“该不该吃药治疗”的中被来回拉扯。

到最后,有人只等到了医生的一句,

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了,被拖成慢性了。

与此同时,因为严重的生产事故,2020年1月13日,兰州生物药厂布病疫苗生产许可被撤销。

1月15日,农业农村部撤销了兰州生物药厂布鲁氏菌病活疫苗(S2株)和布鲁氏菌病活疫苗(A19株)产品批准文号,同时注销了兰州生物药厂布鲁氏菌病疫苗生产车间生产的疫苗产品共7个兽药产品批准文号。

我翻出了兰州生物药厂布鲁氏菌病活疫苗(S2株)和布鲁氏菌病活疫苗(A19株)的相关说明。

A19株,用于预防牛布鲁氏病,不能用于配种前一个月以内的母牛和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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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株,口服、皮下或者肌肉注射,猪牛羊皆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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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兰州生物药厂在发生事故时,生产的是牛猪羊布病疫苗。

而所谓的活疫苗,其实就是病菌本菌,但是致病性被减毒了。

那么,减毒病菌被人体吸入了会如何?

在事故发生后,沈阳农业大学学者陈泽良利用鉴别诊断技术,对引起感染的病原进行鉴别诊断,结论如下,

在本次事件中,三名患者的外周血中检测到了布鲁氏菌核酸,并且证实为A19菌株,否定了目前提出的感染者只是抗体阳性的谎言。

在三名患者中检测到A19,这表明A19对人体具有很强的毒力,可以在人体内长时间存活,可能会引发女性流产。

目前,研究人员尚不清楚这种疫苗株在宿主中存活会持续多久。

但是,虽然疫苗本身注明“本品对人有一定的致病力”,兰州某医院的医生还是说了,

不是布病,是抗体阳性,就相当于打了针疫苗,现在布病检测阳性就是产生抗体了。

原来,兽用疫苗和人用疫苗是可以混用的。

而为了安抚人心,医生说的话还可以如此贴地气。

别担心,身体可以代谢掉。

不必惊慌,兰州是一座英雄的城市,

一句话,就可以扭转乾坤。

03

财新网的报道一出,立刻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有人说,呵呵,财新的屁股歪了,报道也不能看了,绝对是给XX势力递刀子。

是不是财新递刀子咱也不知道,但是效果肯定是立竿见影。

关于兰州布病暴露事故进展情况通报,静悄悄了大半年的兰州卫健委突然复活了。

公布最近检测为阳性的人数,后续居民的检测、治疗和赔偿问题,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上了。

曾经有人问,为什么我们被伤害了,也没有人出来说声对不起。

也有人质疑,明明感觉有症状,为何抽血复查了半个多月,还是没有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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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以及“为什么”都没有等到回应,就像石头坠入了大海。

毕竟,在年前唯一一次的会议上,某传染科主任透露,

到当时为止,仅有一名兰州兽研所的阿拉伯留学生发病,而他"机体的免疫系统和我们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虽然自诉有症状,但是统统不属于病人。

“无症状感染者”,怎么能算是病人呢?

直到9月中旬,兰州布病阳性患者白白流下的眼泪,才终于激起了涟漪。

如果说,递刀子有用,有人真愿意粉身碎骨。

可惜,太少了。

其实,兰州布病集体爆发开始时的故事,并不如新闻中报道的那样。

有知情人士称,兰州兽研所有学生做布病相关研究,因为有东北农大的前车之鉴在,深知布病的危害,所以主动去做血清学检测。

结果,一查吓一跳,400+的阳性。

于是,同实验室的同学做了检测,很多也都是阳性,再后来,开始在全所范围内进行检测,很多人都呈现为阳性。

大家都知道出大问题了,兰州市卫健委、甘肃省卫健委、国家卫健委的轮番来了,坚决要查个清楚。

但是,一寸一寸的摸查下去,猪牛羊鼠的样品查了个变,死活也查不出,也找不到源头。

后来,才慢慢查到了中牧兰州厂布病疫苗生产车间的头上,同时,还发现周围许多居民也都是阳性。

这下事情闹大了,真的按不住了。

前期,作为受害者的兰州兽医研究所还背上了一面厚厚的锅,现在,必须要个说法啊。

于是,对事故责任方的严重处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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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的警告处分,撤销职务,岗位处分下来,就如同微风吹过了平静的海面。

事情到了这里,就开始划上句号了。

可是,那些阳性感染者的人生,还没有划上句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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